又是一年高考放榜时，依旧“几家欢喜几家愁”。古代文人的境遇又何尝不是如此呢？

曹县旧志收录了明代曹县人李秉的《初登第》，此诗与名句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有异曲同工之妙，生动展现科举登第的喜悦自豪，亦饱含对后辈学子的劝勉之情。全诗如下：“早年灯火用功多，此日金门换紫罗。曙色一鞭来凤诏，天香两袖下鸾坡。纤纤皓月摇宫扇，剪剪轻风响佩珂。寄语吾家诸子弟，好将铁砚用心磨。”

大家最为熟悉的，莫过于“范进中举”的故事。该故事入选中学语文课本，节选自清代吴敬梓所著《儒林外史》。书中记载：时值十二月，周进主持广东第三场考试，考生来自番禺、南海两县。范进履历标注年龄30岁，他衣衫单薄、头发花白、面黄肌瘦，头戴破毡帽，瑟缩颤抖入场应试，交卷时衣袖破旧。周进感念自身经历，心生恻隐，询问其应试情况。范进坦言，自己实际54岁，二十余载应试屡试不第。

正是此次考试，范进考中秀才。后续参加乡试一举中举，集市发疯的经典情节便发生于此。待入京会试，他又考中进士，此后仕途顺遂，官阶不低。

古代科举除童子科外，基本不设年龄限制，白发童生比比皆是，耄耋赴考者亦不在少数。宋代詹文《登科后自嘲》便道出古代学子的赶考艰辛：“读尽诗书五六担，老来方得一青衫。佳人问我年多少，五十年前二十三。”诗作以自嘲笔触，写尽暮年登科的境遇，折射出古代科举之路的漫长坎坷与文人的万般无奈。

据曹县旧志记载，明代曹县王崇俭52岁考中进士。作为“一门五进士”王珣的第七子，他于嘉靖二十年（1541）应试登科。翰林院遴选庶吉士时，主考官惜其才学，却因其年过三十未予录取，也印证了古时考生改龄现象较为普遍。

旧志还记载了曹县知县张慎言善待高龄考生的轶事。万历四十一年（1613），张慎言任职曹县，秋季组织生员考试。81岁的孟时登、75岁的申澜赴考，令其颇为惊叹，他将二人列为优等并予以嘉奖。

张慎言批阅孟时登试卷：“阅卷之际，见皓首老者立于诸青衿之间，询知为八旬孟生。其文条理通达、章法井然；其字笔力苍劲、气韵不俗，诚为难得。”

他点评申澜试卷：“汉有申公，年七旬应征汉武帝之召，直言‘治道顾力行何如耳’（治国之道关键在于躬身践行）。此言诚长者至论。今申生高龄赴考，淡然无攀附之意，令人敬佩。”

考试结束后，张慎言单独挽留二人小聚，委婉劝其安享晚年。两位老书生心领神会，次日递交呈文，恳请归老还乡、安度余生。

相较于当代学子多元广阔的就业渠道，古代文人纵使满腹经纶，出路却极为狭窄。“学成文武艺，货与帝王家”，是无数读书人的无奈写照。漫漫赶考路，多少人耗尽韶华，青丝终成白发。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张荣昌